带着点英国口音，樊尚-佩里卡尔咧嘴一笑，说他已经“十五年没说过法语了”。这位前锋在2000年代初离开圣埃蒂安，17岁就加盟尤文图斯——一段不算成功但绝对让人忘不了的职业生涯。他偶尔会把几种语言混着说，但聊起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，这个出生在喀麦隆、如今38岁的家伙，总能找到最贴切的词。

　　他和妻子住在巴厘岛，没有怨恨，也没有后悔，甚至还挺乐意跟年轻球员分享自己的故事。“我吃过太多苦头，”他说，“就想给年轻人几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——我现在是第五世了。第一世生在喀麦隆，第二世当法国足球运动员，第三世是学生，第四世混商界。如今又开了新篇章，能到处旅行，自由自在，想工作就工作，享受生活。多美好啊。”

　　说到自己的职业生涯，他承认有点遗憾。“凭我的潜力，还有2000年17岁在尤文展现的实力，我本可以走得更远。结果十二年里，伤病把我拖垮了——说到底，还是自己不够自律，吃不好、睡不够。话又说回来，能在布冯、齐达内、皮耶罗那支尤文踢球，本身就是一段独一无二的经历。这说明我当年确实有两把刷子。尤文签我，可不是瞎蒙的。”

　　那为什么没踢出来？他摆摆手：“问题不在媒体曝光，而在我离开了尤文。你也知道，我当过预备队两届最佳射手，可有一天，我给体育总监的老婆发了条短信——事情就闹翻了。”他解释，当时他和两个年轻队友一起学意大利语，老师特别漂亮。有天晚上，他不知道这位老师是总监贝特加的伴侣，就发了条短信，约她出来喝一杯。总监勃然大怒，没过多久，2002年夏天，他就被租借到了朴茨茅斯。“这跟球技一点关系没有。离开圣埃蒂安？我一点都不后悔。”

　　他给年轻球员的建议很简单：“抓住机会！现在豪门球探不光看潜力，还看你成不成熟，能不能跟成年球员一起踢，扛不扛得住媒体。他们会把所有因素都考虑进去。所以你必须抓住机会——与其待在舒适区，不如赌一把，奇迹说不定就来了。我会告诉他们：‘抓住机会！’”

　　那当初为什么没留在圣埃蒂安？“机会没主动给我啊。尤文给了我职业合同，圣埃蒂安没有。等他们听说我去了都灵，听说尤文给了我一切，他们才突然反应过来：‘我们会让你上场，会给你合同……’但太晚了。我之前没感到他们的信任。如果他们早这么跟我说，我肯定留下——我在那儿很骄傲，很快乐，家人朋友都在身边。”

　　他有没有经纪人？“没有，完全没有。尤文联系我的时候，我连正式经纪人都没有。意大利俱乐部帮我找了一个，然后我直接跟尤文谈。经纪人不需要给我施压或说服我——那份报价太好了，我根本没法拒绝。家人也没逼我，大家都替我高兴。”

　　回想起来，他想要什么？“我希望有人能提醒我：‘注意这个，注意那个。’就算去了英格兰，我也需要建议。但38岁了，我可以坦白说，我当时不够成熟。不够成熟去承担责任，也不够自律。我知道要想成功必须吃好睡好，但我没做到。心理上明白，却没有勇气和自律去行动。我对自己太不负责了。”

　　后来他进了监狱。“在英国那段时间，是非常宝贵的人生经历，它教会我珍惜自由。今天能待在巴厘岛，全要感谢那段牢狱之灾。以前我把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——有钱，冰箱塞满食物，有车……不用工作。现在我意识到，一切都可能瞬间消失，你必须享受生活。监狱里每天只有一小时放风，这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。我告诉自己：‘樊尚，你得醒醒。’那段经历很糟糕，却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之一。它让我在精神和情感上成长了。”

　　他有没有想过重返巅峰？“有，尽管心里不情愿，我还是努力抱着一丝希望，希望一切还没结束，能回到顶级，甚至更高。我一直在努力，一直在努力，可就算在第六级别联赛，也找不到稳定的首发位置——太难熬了。而不到十年前——准确地说是12年前——我还在和齐达内一起踢球呢。”

　　现在他满意吗？“我对自己所有的决定都很满意。随着年龄增长，我意识到人生就是由无数经历和瞬间组成的。今天我可以告诉女儿，我效力过尤文图斯——世界上最伟大的俱乐部之一，跟世界上最优秀的球员并肩作战。我也可以告诉她我的监狱生活，以及它如何塑造了今天的我。”

　　退役后他花了两年反思，为什么职业生涯没按预期发展。“我意识到自己缺乏精神和心理支持——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一样重要。我真心想帮下一代。如果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像我一样进了豪门，我不希望他重蹈覆辙。四年前，我创办了一家公司叫WhatsUp?，通过一款应用程序帮人倾诉烦恼，不用担心被评判或歧视。”

　　这个平台已经跟朴茨茅斯大学和其他公司合作四年了，超过1200人使用过。他和朋友打算把平台推广到所有英格兰职业球员。“我总回想在斯托克城的时候。那时候我身体很不舒服，客场比赛时一个人坐在大巴后排，很想找人说说我的难受。但不能跟队友说，也不能跟教练说——他会把我换下场。也不能跟妈妈或哥哥说，怕他们失望。我当时需要找一位心理医生，他不知道我是樊尚-佩里卡尔，不知道我效力过斯托克城，只会简单地问：‘你想聊聊吗？’”

　　如今我们知道，给人表达的空间能减轻紧张和压力。英国有个孩子杰里米-威斯滕，因为没入选曼城青训营就自杀了。“在2020年，这种事不应该发生，简直是耻辱。”

　　说起来，佩里卡尔在2000年3月对阵梅斯的法甲首秀后三个月，就和尤文图斯签了第一份职业合同。当时圣埃蒂安的总经理热拉尔-索莱尔却另有说法：“我们并不希望他离开，已经给他提供了职业合同。教练罗伯特-努扎雷特非常信任他，还给了他首发机会。”

　　在英格兰的经历，尤其是英超（代表斯托克城和朴茨茅斯出场16次），让佩里卡尔保障了经济未来。2013年退役后，他创办了“精英福利管理”公司，为外籍球员提供咨询。他甚至考虑过给最弱势群体建一个静养中心，“在一个安静的地方，让他们休息一两周。但这个项目规模太大，风险也高。”